兰大逸事
苗高生:教育是最美好的事业
2014-06-04 16:29  阅读数:1880  来源:兰州大学新闻网
时间:2013年5月3 日14:50
  地点:档案馆会议室
  人物:苗高生
  访谈人:段小平
  摄影:焦燕妮
  文字整理:红叶 段小平

“辛树帜对兰大的发展很有影响”

  段:苗老师,您好。今天请您为我们讲述一些老兰大的故事。

  苗:我是1953年考入兰州大学历史系的,大学四年,在萃英门两年,以后到盘旋路,又是两年。说起萃英门(时期)的兰州大学,我记忆还是很深的。

  萃英门时期,兰州大学有十大建筑,昆仑堂、积石堂,昆仑堂是作为礼堂的,积石堂是作为图书馆的。还有教学楼三座,就是天山堂、祁连堂、贺兰堂,还有作为学生宿舍的,有五堂:就是嵩山、华山、泰山、衡山,再加作为女生宿舍的皋兰堂,加起来总共十大建筑。这十大建筑在当时的兰州来说那是了不起的,虽然只是砖混结构,又是两层楼的楼房,但是在当时对兰州大学来说,对整个的兰州地区来说,那确实是了不起的大建筑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因为当时最好的建筑就是西北大厦,那是蒋介石视察兰州时候住的地方。其次呢,就数这个萃英门的兰州大学这十大建筑,可以说在当时的兰州,是名噪一时的顶级建筑。

  说起这个十大建筑,应该说一说辛树帜先生。辛树帜是1946年3月到兰州大学担任校长的,1945年底,国民政府决定把原来的甘肃学院,再合并上其他一些学校,当时决定还有西北师范学院合并过来。后来嘛,因为一些其他原因,西北师范学院没有合并进来,主要以原来的甘肃学院为基础,成立了国立兰州大学。1946年3月,国民政府就任命辛树帜担任校长。这个辛树帜先生啊,对兰州大学的发展是很有影响的。主要的,我认为是有三点。除了上述的十大建筑,是他在职的时候搞起来的。第二点是广纳人才。以他的个人的地位以及国民政府对兰州大学的重视,吸纳知名教授到兰州大学任职,可以说是名家云集的,在当时的兰州大学。这是第二个贡献。第三个贡献呢,是在他个人的努力下,兰州大学增加了很多的设备,包括图书。很多珍贵资料是他购买进来的,甚至亲自去挑选。作为一个校长,他这样做,这是很不容易的。所以说起这个萃英门时期的兰州大学,应该提到辛树帜先生。

  萃英门时期的兰州大学(指兰州大学前身法政专门学校)是从1913年迁入萃英门才开始建设的。一直到1955年新校址选定。从1955年开始,到1957年,前前后后有两年的时间,才迁到盘旋路新校址。

  萃英门,这个萃是荟萃,萃英门呢就是荟萃人才之门。在辛树帜主持下,兰州大学有了规模性的发展。当时有四大学院,就是文学院、理学院、法学院和医学院,后来又增设了兽医学院。有十八个系科,1948年还建立了兰州大学附属医院,就是现在我们的附属一院和二院前身。

参与西安北郊西汉宫殿遗址的发掘(1957年)

“林校长,一位朴实无华的长者”

  我入学的时候,校长是林迪生了。林老是一位老共产党员,他1926年参加中国共产党,1936年到了陕北。有些书上说1936年到了延安,这是不对的,当时中共中央还没有到延安。1937年1月中共中央才进的延安,1937年1月之前。是在保安、吴起镇这一带。林老当时在中央苏维埃政府里边,当教育科科长,以后他又担任了鲁迅师范的校长、延安大学的中学部的主任、干教处处长,解放以后他是西北军政委员会教育部的副部长。1953年的3月份,(林老)到兰州大学担任校长。他在兰州大学任职应该说是最长的时间了, 一直到1979年离开兰州大学,共有26年。

  我当学生的时候,林校长给我们讲过课,他是给我们讲“中国革命史”。应该说也有些缘分。当学生的时候,我是听林校长讲“中国革命史”,毕业以后我留校当助教,也讲“中国革命史”,他又听我的课,听过多次课。有这么一个小的缘分。林校长人呢,是和蔼可亲的,见人呢,总是笑呵呵的,问你吃得怎么样啊,身体怎么样,都问你这样一些话(笑)。他给我们讲课,我到现在还有很深的印象。说话很慢,但是感情很深,他讲“中国革命史”,是用他亲身经历的深厚情感讲述的,讲的感情很深。他讲过很多事情,他讲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,包括大事,也包括小事。如我听到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这块木牌子的事。就是第一次听林校长讲的。这块羞辱中国人的木牌,那时就是挂在上海中法公园的门口。他说他亲自看到这个牌子的。他还讲到他当时凭着一股革命热情,参加游行集会的事。说什么世界革命高潮已经来了,中国革命高潮也要到来,搞飞行集会。当时他是积极的参加这种飞行集会的。他感到专门靠那种革命热情来投向革命。理智方面啊,比较少一点。以后才懂得了许多革命道理。之后他又到了陕北,他说那儿的生活非常苦,吃的那个山药蛋,就很吃不惯,但是生活再艰苦,也很乐观。充满着革命乐观精神,始终有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。

  段:林老是浙江人?

  苗:是浙江临海县人,1926年,在上海参加的中国共产党。1926年,那很早啊。是在上海大夏大学上大学的时候参加的。

早期兰州大学乐队合影(1955年)

  林老在兰州大学主持工作的时候,我觉得他也做了不少的工作。最主要的,就是他争取来了很多名家教授。他和陆润林副校长(注:陆润林当时是教务长)一起做了不少工作。我们学校当时许多有名的教授都是他们这时候争取来的。譬如像郑国锠先生,徐躬耦先生,刘有成先生,朱子清先生,黄文魁先生,陈耀祖先生,周慕溪先生等,还有文科的樊祖鼎先生,刘天怡先生,汤季芳先生。这些都是他们那个时间争取来的。我听陆副校长给我说过这些事。除了老先生以外还有许多中青年教师,也争取来不少。应当说是广纳人才。第二,主要做的工作呢,我认为是他选定新校址,就是盘旋路这个新校址,盘旋路这个新校址是1955年开始建设。当时这个地方是一片乱坟滩,我看有些书说是一片耕地,不是一片耕地,而是一片乱坟滩,杂草丛生,一片荒凉。建筑的时候,工地不断地出现朽木头棺材,很多的。当时的校舍就是在林校长的主持下搞起来的。第三,我觉得有必要提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反右当中,他提出来对青年学生应该少划右派,这在当时来说是很不容易的。他认为对于青年学生,是应该原谅的,应该少划右派。林校长是1997年在北京去世的,去世以后我和一些同志也发了唁电,以后我还专门写了一篇纪念他的文章。这篇文章就是《林校长,一位朴实无华的长者》,在兰州大学报上刊登过。

“对兰大最有影响的还是江隆基校长”

  对兰州大学的发展来说,我感觉最有影响的还是江隆基校长。在兰州大学的发展史上,应该说他是奠基者,也是开拓者,是兰州大学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。他给兰州大学的广大学子留下的东西太多了。所以我把江校长的一些有关的事简单地先说几点。因为该说的很多,就说几点吧。

  一点呢,“比原来想象的还要困难”。这是江校长说的一句话。这个话在什么时候说的呢?就是刚到兰州大学的两三天内,他给他的老伴宋超宋老说的话,他说,兰州大学的情况啊,比我原来想象的还要困难得多。

  那么我就把江校长刚来兰州大学两三天内有关的事,说一说。

  一个就是买了软卧车票的事。这个软卧车票在当时是有严格规定的。一般好像是副教授、教授以上才有资格坐软卧。当时学校派了个干部,到北京去接江校长和江校长一家人。去了以后呢,一下买了四张软卧。江校长知道了,说这样不好,还是请你按规定办。这是来的时候碰到第一件事情。

  第二件事呢,是在火车上碰到了蹭车的一些大学生。大概是从宝鸡过来以后,往西走。列车员查到有四个年青人没买票,正好发生在江校长的这节车上。(江校长已将自己的软卧车票转给秘书的夫人,她带着不满月的孩子,他自己和一家人都在硬卧车厢)一问呢,他们都是大学生,其中有一个还是兰州大学的学生。几个学生将实在是没有钱买票的事讲述了一遍。江校长就给他们补买了车票。并叮咛他们,以后再不可以做这样的事。江校长话虽如此说,但他看到这样的状况,他的内心却很不是滋味啊!这是在火车上,遇到这么一件事情。

  第三件事呢,是一小盘水果糖的事。下车以后,我们学校的校领导到火车站去接他们一家,把江校长一家接到了文科楼的二楼专家接待室。在专家接待室坐下以后,大家问寒问暖。交谈中,接待的人就端出来一盘水果糖,给每人分发了些。大家看到水果糖很高兴。水果糖在当时是属于一种高档食品,奢侈品了。水果糖有些人能买,有些人还不能买,凭票供应的。不是说每个人都有这个票,而是有一定的范围,一定的级别,才能享受这些水果糖的票。完了以后呢,大家就送江校长一家到四号楼,这时,在路上,江校长就把商信叫过来。商信当时是财务科科长,原来在西北军政委员会教育部工作过,所以和江校长是老同事,认识。把他叫过来以后呢,就问这个水果糖的事,说这是怎么回事啊?你从哪儿把这个水果糖拿来招待我们?我们喝些水就可以了。商信于是将水果糖的来龙去脉给江校长讲述了一遍,说这个水果糖是招待苏联专家的。当时我们学校有苏联专家,那个接待室就是苏联专家接待室。江校长就说,这样做可不好,不能这样做。就让商信将他的意见转告总务处。并说水果糖的糖票和钱由我出,你把这个事情给我办一下。这是第三件事。

在资料室查阅文献(1956年)

  紧接着还有一件事。江校长到(校)的第三天,就把商信找来,说你和我一块到食堂里去看一看。当时的食堂,大家可能还不大晓得,当时的食堂叫做公社食堂,除了学生都到食堂吃饭外、全校的教职工,还有全校的教职工家属都必须到公社食堂吃饭,自己家里边是不能另起炉灶的。这是1958年大跃进中搞起来的。江校长去是学生食堂。所谓学生食堂,也是一个工棚,并不是说有什么房子,抬起头来你可以看到外边的天空。他进去以后,有好多学生在排队打饭。有的搓着手,有的跺着脚,冷啊,很冷。虽然是已经放寒假了,很多学生并没有回家,当时大部分学生都不回家,因为没有路费,回家耗费是很大的。所以很多学生在学校吃饭,自己也不需要花钱嘛!江校长看到学生搓着手跺着脚在排队,又看到食堂里边和外边好多都是垃圾,不卫生,又到厨房转了一圈,就出来了。回去后就给他的老伴说,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。

  他主要指的是什么呢?江校长说的主要是生活,兰州大学面临困难是很大的。这还是一层意思,其实更深层次的困难还不止这些,远远不止这些。

  后来呢,江校长就找了总务处的副处长邱贤道,专门找他,了解当时食堂的情况,有一个很长时间的谈话。邱贤道是经过长征的老干部,老红军了,当时总务长已经被打倒了,他是副总务长。主管全校的总务工作。邱贤道工作还是很认真的,很有责任心的。江校长和他谈话的内容,已无从知晓了。但可以推测到是这次谈话对邱总务长来说,起的影响和作用很大。一个变化呢,就是从此以后,工棚上有了牛毛毡,食堂里也有了火炉子。所谓的火炉就是用废汽油桶,点的煤砖。再一个就是清洁卫生好得多了,每天都有人来打扫。学生能吃到热饭,能吃到热菜了。这个变化在当时是很明显的。更重要的变化,我觉得还是应该说,是邱总务长本人的变化。从此以后他就特别注意关心食堂的管理,几乎每天都要到食堂看一看,食堂整个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变化。邱总务长对江校长是非常敬佩的,当然还有江校长的其他方面影响着邱贤道,但是这次谈话对他的影响很深。以后“文化大革命”当中,有人提出来反对、打倒江校长嘛,打倒江隆基嘛,邱贤道是兰州大学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,他说谁要敢打倒江校长,我要和他拼命,拼老命。他说江校长是我们最好的校长,是最好的领导。江校长还同总务处、膳食科其他的人,对学校的食堂的管理做了很多很多工作。

  从1959年开始,到60、61、62年是甘肃经济生活困难时期,一般讲是三年经济生活困难。甘肃是重灾区,从1959年就开始了。什么树皮呀,树叶呀,这些东西都吃到了,很多人都浮肿了。我们上课的时候站都站不住,腿都是软的,脸上一按一个坑。这种现象很普遍。江校长采取了许多措施,加强食堂的管理,这方面对兰州大学的影响是很大的。包括食堂分灶,各个系分开,化学灶啊,物理灶啊,文科灶啊这些都分开,还特别加强了清真灶。由各系抽调了一些精干人员下到食堂,总务处和各个系双重管理。江校长还特别强调,一定要让大家都吃到热饭热菜,要吃够定量。同时,允许有条件的、愿意回家做饭的教职工家属,都可以回家做饭。

  需要特别提出来的是,在最困难的时候,江校长也到食堂排队,也是和大家一起排队,一起吃饭。按他的级别来说,给他配给的很多东西,还有外边一些他的战友啊,在困难时期给他送来一些东西,他把这些东西都转送给幼儿园、托儿所去,他自己都没有用。这些情况大家都是耳闻目睹的。所以江校长进校以后,给大家的印象,一下就很深了,确实是一种榜样啊,这是激励后来人的事啊!

  再一个我想说说校园,我们兰大校园的事。兰大的校园,是从1957年才开始建的。我说开始建呢,主要是说绿化,校园的绿化。1955年迁出来以后,我们的绿化工作还没开始,1957年春季开始了绿化,所谓绿化就是种树,种了很多的树。包括整个教学区,家属区也种了很多的树。据刘希诚先生说,到1959年,全校区大概有一万棵树的样子,数量相当多。种树当中,全校的老师和学生也参加了。到现在你看,有许多树已经经历了50多年啊!(笑)。但是校园的规划还是从1959年,从江隆基校长进校以后开始的。当时江校长请了园林局的一些同志,一些技术员,还邀请了我们学校懂得园林知识的一些老教师参加这项工作。请了四位先生,生物系的吕忠恕先生,外语教研室的李端严先生、中文系的李端楑先生、地理系的冯绳武先生。一面走一面看,把校园整个看了以后,制定了规划。就是现在我们这个校园的基本框架。像马路有多宽啊,树木的排列,教学楼、学生宿舍楼、家属楼的规划等等,都是当时定下来。因为经费很困难,就定了个先普及后提高这么个原则。总的指导思想呢,江校长提出来,就是校园规划、校园绿化应该围绕一个中心,就是怎么样适合教学的环境。他强调这一点也很重要。以后,经过学校几代领导的努力,才建成了今天这样一个翠绿整洁的校园。

  在建设这个绿化校园当中,我觉得应该提到一个人,就是刘希诚。刘希诚先生原来是学农的,农业学校毕业的,解放以前他就到了兰州大学,解放以后一直在兰州大学,可以说是一个老兰大了。我认识他也很巧。当时上课之余,我经常到校园里边转一转,走一走,散散步,散步当中我就看到有一个人,挽着裤腿,在地里边走来走去,满腿都是泥。经常碰到他,所以就认识他。和他交谈,他就说一通绿化的事,他非常内行,而且非常热爱这项工作,好多绿化的事情都是他亲自动手做。所以这个兰大的校园,做具体工作的这些人,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忘记,刘希诚先生就是其中之一。当然还有其他后来一些人。刘先生去世以后,我写了一篇纪念文章,在兰州大学报上登出来。

  我觉得当时的兰州大学,很有一些人代表了当时干部作风。有一个人叫陈克信,是事务科的科长,主要管校园环境卫生,他经常带领着一帮工人清扫校园,他的清扫校园,是在大家还没有起床的时候,每天早上的五六点钟,夏天是这样,冬天也是这样,领一帮工人扫马路。他自己带头扫,清扫的很认真、很仔细,将路旁杂草丛中的垃圾等等都会清除干净。每当学生开始跑步锻炼的时候,七点出早操的时候,这时候灰尘早已没有了,一年365天,天天都是如此啊。还有一个科长叫王之林,主管教室里的桌椅板凳。搬桌椅板凳的时候,他也和工人一起动手搬,他不是指手画脚。有些桌椅板凳损坏了,他就自己动手修理。当时把这三位科长叫泥腿子科长,三个泥腿子科长。所谓泥腿子不是土里土气,是说在工作当中他们也是滚一身泥土,和大家一样工作。这几个人,在老先生当中都知道,一提到陈克信如何如何,一提到王之林如何如何,一提到刘希诚如何如何,大家都有这样一种非常敬佩的印象。

  第三点是关于礼堂的记忆。礼堂前面有一棵树,好像是圆柏。校史图册上有一幅照片,还可以看到。这是江校长种的。

  说起礼堂,是有些话要说的。我们这个礼堂是在1959年开始建立起来的。比较简单了,房顶是牛毛毡。一个框架。周围就是用些砖拱垒起来的。为什么要盖这个礼堂呢?当时主要建食堂,吃饭大家没有地方,要求建食堂,但是后来这个礼堂没有做食堂,主要是放电影听报告了。看电影呢,现在来说是很平常很平常的,但是在当时来说,教师也好,学生也好,却是主要的一项文娱活动。原来在旧校的时候,就是萃英门的时候,我们进校了以后,有两项主要文娱活动。每到周末的两个活动,一个就是举办周末舞会。当时是学校、共青团和学生会号召大家都要在这天晚上去跳舞跳交谊舞,举办周末舞会的场地,就是现在还保留的至公堂。以后搬到盘旋路新址,周末舞会的事还继续了一段时间。再一个就是周末电影,每周六晚上都要放电影。所以每到周六大家都很关心,看布告出来了没有,今天晚上放什么电影,都很关心。但是放电影不能光在露天里放,我们刚过来都是露天,冬天的时候也在露天放。夏天还好说,可是到冬天就很冷,没地方。学校就下决心盖一个礼堂。

  关于这个礼堂,我觉得应该有三件事情是不能忘记的。一个就是1959年5月间,江校长给全校师生作报告,那是第一次给全校师生作报告。这个报告很多老先生印象非常深。江校长是经过一系列调查研究和准备以后讲的。江校长讲的主题就是稳定教学秩序,提高教学质量。他讲的内容非常多。主要有三个方面,一是他把当时广泛存在的思想上种种混乱问题都提出来了。他对这些问题进行了归纳疏理,进行了仔细分析,给了明确的回答。这一点起的作用非常大。当时还是大跃进的年代,大跃进中发生在师生中的种种混乱思想还在继续着。江校长的报告就使大家澄清了许多混乱的、偏激的、错误的认识,并且使大家进一步认清了正确的方向,明辩了是非。这样就使大家统一了思想,提高了认识,振奋了精神。教师知道了该怎么样教,学生知道了该怎么学。在混乱中也知道了哪些是对的,哪些是错的。在许很多关键性的问题上,大家认识清楚了。第二点是明确的提出了对老师的要求、对学生的要求,老师应该怎么样教,怎么样努力来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和思想水平,学生应该如何学习好,老师和学生又有个什么关系,应当建立怎么样的正确的关系,大家都感受很深。第三个就是提高教学质量的问题。他提出了学校教育应当以教学为中心,应当将不断提高教学质量作为经常性的中心工作。要正确认识和处理教学与生产劳动的关系。学校教育中绝不能将生产劳动,像工厂一样作为中心。江校长还就正确认识教学质量,如何提高教学质量等,提出了具体意见。听了江校长的报告以后,大家都有所感。觉得江校长确实是非常懂得教育的教育家。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整个礼堂,那么多人,却鸦雀无声啊,都在听,听到的只有沙沙的记笔记的声音,以及一会儿一个掌声一会儿一个掌声。(对此)我也写了一篇文章,我说,这就是兰州大学的起飞,兰州大学就是从这里起飞的。

  在这个礼堂里,江校长做了许多报告。江校长几乎每学期都有报告,有的时候一次,有的时候两次到三次。除了给党员干部和教师专门做报告,就是给全校作报告,每学期都有。江校长的报告给大家的印象是非常深的。多少年来一些老先生们还在谈到这些事情。

  另外在这个礼堂里还有一件事,就是1978年的4月10日,江隆基校长的平反昭雪追悼大会也是在这个礼堂里召开的,这是甘肃省委第一书记宋平主持下召开的大会。

  段:这个礼堂应该说有很深远的意义的。

  苗:对,我把这个事情作为一个问题来说一说。追悼大会是10号,但是10号以前7、8、9连续三天就在礼堂里摆设了灵堂。连续三天,吊唁的人相当多,可以说,这个礼堂是当时兰州地区人群最集中的地方。除了兰大的全校师生外,兰州地区的各族各界的、各机关的、各大中学校的师生,还有许多小学的师生。当然还有江校长生前的老战友、老同事、老部下等,从外地赶来的。连续三天,从早到晚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有的带着黑纱,有的戴着小白花,也有的什么也没有带的……众多的人们怀着沉痛的心,迈着沉重步伐,来到兰州大学这个礼堂,悼念这位杰出的教育家,追忆这位不幸过早离世的好校长。一直持续到10号开追悼大会这一天。更多的人群还集中在江校长的灵柩出殡的这一天。从礼堂到兰大校门,从校门一直到街道两旁、都站满了为江校长送行的人群,就是大大小小的车辆就有200多辆,200多辆车啊。当时那可不是小数字。

  段:江校长1966年去世,开追悼会的时候已经是12年之后的事情了。

  苗:是的。江校长1966年6月25日去世的。这12年是兰州大学师生为江校长昭雪平反而奋斗的12年。从1966年6月25日江校长被迫害致死那一天起,兰州大学师生的斗争就开始了,一直到粉碎“四人帮”之后。关于江校长的事情,我就讲这么多吧。

“教育是最美好的事业”

  我还是继续讲我自己的。退休以后的第二年,就担任了教学顾问。1996年3月份当了教学顾问,一直到2007年,十年吧,教学顾问10年。我参加教学顾问时,大概就是教学顾问刚建立吧。10年当中我听过许多青年教师的讲课,和他们交流过许多教学经验,我从青年教师当中也学到了不少东西,收获应该说是不少的。围绕着教学的问题,我说几点。

给学生讲述江隆基的光辉一生(1996年)

  一点是,关于教学质量下滑的问题,我刚担任教学顾问时,正是我们学校教学质量有所下滑的时候。当然不仅是我们学校,全国各高校也有这种现象。下滑的因素很多。但是面临的改变这种现状的问题却是共同的,这就是如何提高教学质量的问题。我写了一篇文章,是想从江校长关于高等院校如何面对教学质量,以及如何提高教学质量的问题,谈谈我的看法。题目是《江隆基的教学质量观》。这篇文章在《兰州大学报》登出来。

  第二点,在当时教学质量有某些下滑的状况下,还有一种现象,就是有些教师不安心教学,有的下海了,有的孔雀东南飞,教学思想很不稳定。有感于此,我也写了一篇文章,题目是《江校长的早期教育思想》,是讲江校长如何热爱教育。如何为振奋教育而奋斗一生。江校长在上大学时,就提出振兴教育是振兴国家的基础,国家发展的基础在于教育。希望大家都要注重教育,热爱教育。

  第三是尊重教师的问题。为什么要尊重教师,如何尊重教师,我也写了一篇文章。我还提出了对教师为什么定在9月10号不理解?虽然时间定在开学之初,好做这项工作,但是作为一个有名称的节日,重要的是必须有它深刻的内涵,有它历史的社会的意义。我觉得应该把教师节定在孔子诞辰的时候,比较合适。孔子诞辰是农历八月二十七。孔子是一位思想家,教育家,但他同时也是个教师,而且是一位诲人不倦、卓越的教师。孔子的教育思想影响了几千年,所以我觉得将我们国家的教师节定在孔子的诞辰日,是一件有所本的事。

  第四点,说一说辛老,辛安亭。辛老在延安时期曾写过一篇短文,《文从说话起》。我看了这篇文章,也有所感。当时有一些太多的说空话说套话,辛老说,写文章应当是话怎么说,就应当怎么写。他的意思是不要刻意追求那些华而不实词藻,空洞无物,尽是些空话、套话,看了半天,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应当提倡说实话、讲真话。我对这个问题有所感,我就写了一篇短文。

  第五点,关于勤奋的问题。这也是针对青年学生来说的。现在我们生活好了,条件也优越的多了,是不是就不要艰苦奋斗的精神了呢?有个流行的话,叫做要享受生活。我并不反对享受生活,但是请不要忘记,丢弃了艰苦奋斗的努力,那是不可能有生活的享受的。我还认为,勤奋是成功的主要因素,但是绝不能将勤奋当作只是一种手段。不能说需要它,就拿起来,不需要了,就弃之高阁。应当说,勤奋是一种品质,是一种人人都需要的品质。是伴随人的一生的品质。有惑于此,我就写了一篇短文。围绕担任教学顾问我就讲这些事情。

  另外,就是我们学校从九十年代起,搞了三次大的活动,一次是九十年校庆,1999年。再就是2005年江校长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。第三是2009年搞的百年校庆。这三次大的活动,我都有所参加(微笑),我就这些事说一说。1999年九十周年校庆的时候,主办人找到我,希望我能写一篇关于纪念江校长的文章。我就写了《江隆基——兰州大学迈上新台阶的奠基人》,崔乃夫先生看了,写文章的过程中,我和杨峻也商量了,就由我们三人署名发表在《兰州大学学报》上。2005年,江隆基诞辰百年纪念活动,我写得就比较多了。主要有三篇文章,一个就是和聂大江一起写的一篇,叫《丹心映汗青——纪念江隆基诞辰一百周年》。后来发表在《中国高教研究》上;写了一篇《温馨的回忆,永远的丰碑》,在《兰州大学报》上登出来。我又系统地把江校长的教育思想整理了一下,题目是《江隆基教育思想述要》,文字比较多。

  段:您总结江校长有九大教育理论?

  苗:是的。(笑)我是按照江校长的教育思想,系统地归纳为九个方面。除了这些文章以外,我和李希副校长合作编辑了两个纪念文集,一个就是《江隆基教育文选》,还有个是《纪念江隆基文集》。我们一块搞了好几个月。

在江隆基诞辰90周年纪念会上(1994年)

  除了江校长这些事以外呢,我还写了些纪念辛安亭的文章。

  辛老是山西吕梁人。辛老在世的时候我也接触过多次。我写一篇《淡泊做人,宁静处世》,纪念辛老。这篇文章在《兰州大学学报》上登了。山西离石地区搞了一个纪念辛老的文集。这篇文章也收集进去了。

  加上纪念林老(迪生)的文章,我大体上计算了一下,退休以后,我所写的文字材料还是不少的,算起来包括编辑的在内有近一百万字。两次获得了老教授协会优秀论文奖。

  最后,我赋小诗一首,算是这次采访的结束吧!(念):黄河水长皋兰云,赤子敬业六十春。桃李幸喜满园果,报得三晖告乃翁。

  段:苗老师,请您给“萃英记忆”题辞。

  苗:好的。(写):教育是最美好的事业。

  段:很宝贵,感谢苗老师。

苗高生简历:

  1932年出生,河北省南宫县人。教授。中共党员。

  1957年毕业于兰州大学历史系,留校任教。从事教学工作近40年。先后给本科生和研究生开设讲授的课程有:《中国革命史》,《中国共产党党史》、《中国近代史》、《中国近代思想史》、《毛泽东思想概论》、《毛泽东思想发展史》与《马克思列宁主义经典著作选读》、《中国社会主义建设》等,主编并撰写高校教材《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概论》、《中国社会主义建设》等书。

  1978年,我国著名教育家、兰州大学校长江隆基平反昭雪后,承担了撰写《江隆基传》的工作。之后,于1986年参与江隆基塑像工作并编辑出版了《纪念江隆基文集》。与陆润林、刘先春合作撰写出版了《江隆基教育思想研究》.1999年兰州大学90年校庆,与崔乃夫、杨峻合作撰写了《江隆基—兰州大学迈上新台阶的奠基人》。2005年在参与纪念江隆基百年诞辰活动中编辑出版了《江隆基教育文选》和《纪念江隆基文集》。与聂大江合作撰写了《丹心映汗青—纪念江隆基诞辰一百周年》并整理出《江隆基教育思想述要》。此外,还参与了周培源、辛安亭、林迪生逝世纪念活动,并撰写了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、“长者、学者、教育家”、“淡泊做人、宁静处事”、“一位朴实无华的老校长”等文。

  从1983年起,先后撰写的江隆基传略及其教育思想,被分别编篡于《中共党史人物传》、《中国现代教育家传》、《当代中国高等教育家》、《共和国老一辈教育家传略》等大型丛书中。

  退休后,担任了十年的教学顾问。并先后给学生做报告,讲述江隆基的光辉一生和先进事迹,撰写了介绍江隆基的小文章10多篇。

  出版学术专著三部,主编高校教材两部,编辑出版纪念文集三部。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。曾获得省社科、高教一等、二等、三等多项奖。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。